立冬的晚上，我们要出去吃饺子。外面有霾，妻为我准备了口罩，那种带着空气过滤器的口罩，挺贵，看起来也挺科幻的。在东北生活了三十多年，我不是归咎于雾霾，但是确实是雾霾刚刚降临东北那几年，我才患上咽炎的。或许是巧合，我说不清。
在雾霾爆表的那些夜晚，妻用胶条粘住了家中所有的窗缝。我不知这能不能挡住细微的雾霾颗粒，但觉得做了总比不做强。
一时间，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生活在儿时幻想的未来。儿时读过狄更斯的名著《雾都孤儿》，后来的电视纪录片以及课本中，也曾有对上世纪五十年代“雾都”伦敦雾霾事件的叙述批判这让我对雾霾印象尤其深刻。
2016，对于生活在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小孩来说，是一个带有谜之色彩的年份。我常想，恐怕只有科幻片才能还原“雾都”的景象吧。完全没有想到彼时未来的今日，我们也迎来了雾霾。
确实难以置信。
故乡小镇的边缘，有一条很小的河流，儿时我们曾多次去那里游玩。蓝天白云，春季归来的燕子，夏季咕咕鸣叫的青蛙，秋天飞舞的蜻蜓，冬天觅食的麻雀。更不要说那清澈见底的小溪里，带给儿时的我无穷欢乐的小鱼、小虾和蝌蚪。不是景点，不是自然保护区，那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乡间。
若干年前，我曾回到那个地方，清澈的河流早已不复存在，墨绿色的溪水缓缓流淌，淡淡的臭味钻进鼻孔。等到后来参加了工作，发现同龄人多有儿时“青青河边草”的记忆，而现在的孩子在学习“清澈见底”这一词汇时，恐怕想到的会是高级室内游泳池或著名生态保护区吧。
看着腐臭的河流，我想起了儿时的鱼虾们。空气之于我们，大约同于水之于它们。水体浑浊发臭，鱼虾都不复存在，动物纷纷死亡或者逃离。空气浑浊不堪，我们的健康也将受到侵蚀，而我们无处逃离。
又想起伦敦的故事，英国1956年通过《清洁空气法案》，并实现产业转型，打造生态社会，整整20年，终于摘掉“雾都”的帽子。期待我们的雾霾治理能早日见效。而在治理的期间，祝愿所有人尽可能保护自己，能够尽可能保持健康。
孙寰宇